北大弑母嫌疑人终落网 吴谢宇们赶上了这个时代的“福利”

2019-04-27 21:43

“白发人送黑发人”无疑是人间悲剧,而“黑发人”主动“送白发人走”更是人间惨剧,近日震惊全中国的北大弑母学子落网一事引发舆论热议。据中国新京报消息,4月25日,记者从福州市公安局处获悉,涉嫌弑母的北大学子吴谢宇已于4月21日在重庆江北机场被抓获,距离他杀死自己的母亲已过去了三年多。

“他是地球上我最后一个想到会犯罪的人。”如果没有发生弑母案,吴谢宇宛如从校园偶像剧走出来的男主角:从小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高考时被北京大学提前录取,入名校后依然是校园风云人物,各种荣誉和奖学金拿到手软。这样的吴谢宇并非书呆子,平时担任班长的吴谢宇人缘非常好,就像他朋友说的“生活中接触过他的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高智商高情商、三观正、彬彬有礼、与人友善、幽默、随和、孝顺……吴谢宇在周围人眼里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被其同学亲昵地称之为“神一般的存在”。

但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神”,在面对他母亲时却堕落为“魔”。2016年2月14日 福州警方发现受害人谢天琴(吴谢宇之母)被杀死在住处内,遇害时间是2015年7月。目击者称,谢天琴的尸体被塑料膜和棉被包裹了十多层,每一层的缝隙中,还被放入了活性炭。房间内安装的两个摄像头和报警器连接到电脑,吴谢宇可以通过手机查看室内情况。之所以半年之后才发现遇害者,皆因施暴者超强的反侦察能力:吴谢宇将母亲杀害后以母亲的名义向亲友借款,谎称母子要一起出国,并伪造母亲笔迹向其所在单位写了辞职信,避免母亲的失踪引起他人怀疑。

这样一个双商超群的名校才子,何以向亲生母亲举起了屠刀?目前各种猜测铺天盖地,有人说是学校教育的悲剧,亦有人将其归咎于家庭教育,把悲剧根源的矛头指向了已遇害的母亲。由于弑母者刚落网不久,具体细节有待进一步求证,弑母动机有待披露,酿成悲剧的原因自然也不确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弑母,都无法掩盖弑母行为本身伤害基本人伦底线的罪恶性质。

换言之,即便吴谢宇身上没有北大“学霸”的光环,他犯下的罪行也足以引来各方关注:他的暴行不仅仅是对受害者生命的剥夺,更是对社会人伦底线的冲击。母子关系是几乎所有生物传宗接代的自然之道,在人类社会中是所有人伦关系的基础,因此这种关系不仅仅是人伦,更是天伦,因此弑母者的罪行不仅令人发指,更是天理难容。

尤其是在中国古代,倘若子女做出弑母行为会受到比今天更为严酷的惩罚。中国传统农耕社会长期存在着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宗法等级制度,宗法等级制度渊源于原始社会末期产生的父权家族和宗族制度,所以父权具有绝对的权威性。对子女来讲,父权不仅仅指父,而通常以父母相连,母子关系通常比父子关系更为亲密,很大程度上源于在中国古代女性单一的社会角色。在传统的中国家庭里,父母具有绝对的权威,子女绝对不可以逾越父母。

对子女而言,父母的绝对权威表现在:一般只是单方面地要求儿女要“孝”,却不太要求父母需有与之相匹配的“慈”。比如在《魏孝文论》一文中云:“母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尽子道,母生之身而母杀之死者,且不敢怨,孝子之于亲,纵受其虐,不敢疾怨。”父母纵然没有达到慈爱的标准,子女也应对其恪守孝顺的本分。如果子女对父母有不孝行为,父母可以到官府告子女“忤逆”,子女会受到最严厉的刑罚惩处,因为忤逆案是仅次于谋反叛乱的大案。

由此可见,中国古代对子女的孝道要求非常高,相应地对不孝行为的宽容度也非常低。在中国的传统法律中,以当事人之间服制关系的亲疏远近来决定罪行的轻重,即“准五服以制罪”,如果出现了弑母罪行,逆子会受到比凌迟还要残酷的极刑,比如“剥皮揎草”、“磨骨扬灰”。所谓“剥皮揎草”指将弑母者的人皮剥下,用灯草填入剥下的人皮中做成人样,然后拿人样游街旨在教育民众要孝敬父母。“磨骨扬灰”指将弑母逆子的骨头磨成粉,任其随风飘散,以示罪孽深重,这些惩罚对中国古代求死后留全尸观念的百姓来讲,是非常忌讳和可怕的。

除了弑母者本人会受到这样的极刑,出事地及其官员也可能受到牵连。比如该地县官要撤职待参,甚至会获充军发配的罪,县“教论”(俗称“学老师”,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局长)因教化不力也可能会被判斩刑。此外,县衙门的鼓楼要被截角,以示出弑母逆子是该地的耻辱,或者整个县免去数年的科举考试资格。因为中国历朝历代对都对弑母行为予以最严厉的谴责和惩罚,民间极少出现杀父弑母的案例。

反观当代,似乎对弑母行为宽容了很多。现代刑法坚持罪责自负的个人责任主义,所以像古代弑母案发生地官员被追责,当地民众集体背黑锅的情况基本上不太可能发生。非但罪犯以外的其他人不会因此受到法律上的牵连,就连罪犯自己也可能因为不满18周岁没有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或者患有精神病刑事责任能力不足这样的原因而免遭被追究刑事责任。即使弑母者不具备上述条件,需要为弑母行为付出刑事责任,但其受到的刑罚并不会比其他非天伦亲情杀人案的惩罚更多。

综上,现代法律在弑母问题上,并没有表现出古代刑罚那样的严酷,对弑母逆子而言更显宽容。所以有法律人士建议对弑母者处以极刑,这个建议在未来能否兑现有待观望,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弑母行为伤害人伦底线,其动摇家庭伦理关系,并进一步对社会稳定造成挑战的负面效应并不停留中国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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