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行纪:黑纱下的璀璨

2019-05-13 21:51

伊朗,一个禁忌重重却引人入胜,即受传统束缚又有现代脉搏的国家。虽然旅游信息的传递没有那么发达,但阻碍不了游人抵达的脚步。2019年我在伊朗度过了难忘的中国春节。

这次伊朗之行最大的感触还是刚到伊朗的那句话“亲眼所见的世界才更有说服力”。提到伊朗可能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危险”。其实在决定去伊朗前,伊朗根本不在我的wishlist里面。我不了解它,更不可能第一时间把它和波斯联系起来。某天晚上刷着机票信息偶然看到上海往返德黑兰的机票,算了算时间正好合适,于是我决定就去德黑兰吧。

虽然左临伊拉克,右临阿富汗,远方还遭受美国制裁,但伊朗的国内局势在整个中东地区算是稳定。下了飞机的第一站当然是伊朗的首都——德黑兰。德黑兰的整体市政建设较为落后,以至于我到了市中心都不敢相信已经到达。不过德黑兰的北部与南部截然不同。南部是老城区,戈列斯坦皇宫、大巴扎、珍宝博物馆都坐落于南部。而北部是我们俗称的富人区,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在近50年内修建的,伊朗电影博物馆、各国大使馆等就坐落在这个区域,也因此北部是相当现代化的。走在德黑兰,你很难把这个国家和主流媒体所说的“伊核”、“制裁”联系起来。

巴列维时期的伊朗因为亲美,现代化、西方化进程突飞猛进。然而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和美国关系紧张。就在2018年5月,美国宣布退出伊核协议,恢复此前为履行协议而放弃的所有对伊朗的制裁,并将施加额外的经济惩罚。短短几个月,伊朗的货币迅速贬值,物价上涨3倍。这一系列政策导向,使得我们到达伊朗时伊朗物价相当便宜,且汇率波动极大。虽然政府官方限制了汇率,但自由市场的汇率仍然一天一价。这也难怪伊朗人民讨厌美国,但热爱美元了。

一提到伊朗,让人最先联想到的是“伊核”、“制裁”。这些名称很难让人将伊朗和波斯联系起来。

伊朗虽然是伊斯兰国家,但却不是阿拉伯国家,伊朗人讨厌别人误以为他们是阿拉伯人。现代伊朗这个名称是1934年礼萨汗更改的,这个词来源于中世纪波斯语“ERAN”。它的前身古波斯帝国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从阿契美尼德王朝开始,波斯就在历史上拥有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点从伊朗珍宝博物馆就可窥见一角。博物馆收藏着萨法维、恺加、巴列维王朝时期君主们价值连城的珠宝,例如用珠宝镶嵌的纯金地球仪、世界上最大的粉钻之一、孔雀宝座等等,珍宝馆里陈列的藏品无一不在刺激着我的眼球。可惜博物馆安检十分严格,照片是不可能流传出来的。想体会波斯帝国曾经的富裕与奢华还是去博物馆体验为妙。到这里,我联想到这么多天下来接触到的伊朗人,真正的波斯人骨子里是很优雅的,由于禁酒、禁水烟,伊朗人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而野餐成了他们不多的大众休闲娱乐的方式,不论公园的草坪还是户外的石堆旁,伊朗人随时随地都能野餐,和家人能野餐,和朋友能野餐,和陌生人也能野餐。走在路上,你随时可能被邀请和他们一起野餐。伊朗人即渴望与外界交流,同时也以自己的文化为傲。伊朗是一个国土广袤、资源丰富的国家。虽然国力偏弱,但所到之处的卫生间的干净程度是我去过的国家里名列前茅的。当然这点可能和穆斯林的习惯有关系。

伊朗是世界上第三个成立伊斯兰共和国的国家,也是众多伊斯兰国家中唯一一个在法律中规定女性必须佩戴头巾的国家。然而伊斯兰教对于伊朗高原这片土地来说,却是舶来品。

公元637年,阿拉伯人打败萨珊王朝,掀开了伊朗高原历史的新篇章。在被阿拉伯人征服前,琐罗亚斯德教一直是波斯帝国的主要宗教,在中国我们通常称之为祆教或拜火教。这个宗教以光明的象征—火为崇拜对象。在如今的亚兹德(Yazd)还存在火神庙,里面供奉着的火苗据说是从公元470年前后点燃的,至今未灭。这座火神庙,也成为了琐罗亚斯德教在伊朗高原这片土地上存在过的为数不多的痕迹了。阿拉伯人带来伊斯兰教后,大多数波斯人就从琐罗亚斯德教改宗伊斯兰教了。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穆斯林属于逊尼派,百分之十的穆斯林属于什叶派,而伊朗就是那百分之十的少数什叶派,伊朗国内几乎所有穆斯林都属于什叶派。

什叶派起源于侯赛因的牺牲。穆罕默德去世后,伊斯兰教经历了四位正统的哈里发统治时期,分别是艾卜伯克尔、欧麦尔、奥斯曼、阿里。阿里死后,其长子哈桑被宣布为阿里的合法继任者,不爱江山的哈桑在穆阿威叶的诱惑下让位。哈桑的弟弟侯赛因在穆阿威叶任哈里发的时期隐居于麦地那。但穆阿威叶死后,他拒绝承认穆阿威叶的儿子继任哈里发,伊拉克人将侯赛因视为哈桑后的继任者。于是,双方发生冲突,侯赛因的头颅被割下,从此伊斯兰教分为逊尼派和什叶派。为了纪念侯赛因的殉道,什叶派的穆斯林将正月初十定为阿舒拉节。

我在伊斯法罕(Isfahan)的时候,有幸见识到了当地穆斯林纪念侯赛因的集会活动。当天,天空下起了小雨,我正准备回酒店休息,却被路边传来的一阵阵声音所吸引,于是一路跟着声音走到了集会现场。集会采取游街、发表演讲、分发食物的方式进行。对于生活在几乎没有穆斯林,几乎没有集会的环境中的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穆斯林集会心情是又好奇又紧张。走在队伍最前端的是一支管弦乐队,随后是男性穆斯林,队伍最后是身着传统黑袍的女性穆斯林。跟随在队伍两边的是举着绿色鸡毛掸子的“宗教管理员”。这类人通常出现在宗教场所,举着鸡绿色的毛掸子巡查人们的衣着是否合规。人们对于我这位混入其中的外国游客感到好奇,我举着相机拍他们,他们也举着相机拍我。我跟着队伍来到了一家商场门口,这时候,集会的人群疏散了许多,有信徒在高声发表演讲,两边在分发免费的食物。我在一旁看自己拍摄的内容,一位老头上前和我搭话,向我解释今天这场活动的意义,介绍伊斯兰教两个派别的历史,希望我能了解他们的信仰。说完他带我去了分发食物的地方,一到那里,我就被热情可爱的穆斯林姑娘包围了,她们递给我热茶、面包,邀请我参与她们,我们靠着谷歌翻译愣是聊了许久。

伊斯兰教是伊朗的主要宗教,但绝不是伊朗的唯一宗教。

历史上,基督教徒主要聚居于伊朗北部城市焦勒法(Jolfa),萨法维时期阿巴斯一世将亚美尼亚人迁至伊斯法罕建立了新焦勒法。如今的新焦勒法不仅是亚美尼亚人聚居的社区,也成为了一个热闹的旅游景点。我在伊斯法罕待着的几天正巧遇上了伊朗人的小长假,建立在亚美尼亚社区中心的凡克大教堂(VankCathedral)门前排起了长队。教堂单从建筑、壁画上来说,算不上精美,但作为一座坐落于伊斯兰国家,在统治者鼓励下建立起来的基督教堂,凡克大教堂又有了别样的风味。当我到达大教堂的时候,发现很多穆斯林和我一样,作为参观者来到了这里,他们试图通过壁画了解基督教的历史,了解别人的文化。新焦勒法本身就是文化融合、共处的产物。希望未来我们身边能有更多这样的产物。

设拉子(Shiraz)是我此次旅行的最后一站。它也是波斯帝国辉煌的见证者。设拉子是世界上最早酿造葡萄酒的地方,相传居鲁士大帝的军队靠着给敌人灌葡萄酒而取得不少胜利。而在如今禁酒的伊朗,设拉子更为出名的是两位抒情诗人,哈菲兹和萨迪。哈菲兹墓即使到了晚上依旧人流不断,有青年在哈菲兹墓旁朗读诗歌,有女士摸着石棺喃喃自语。

距离设拉子市区不远,是波斯帝国曾经的国都波斯波利斯(persepolis)。波斯波利斯由大流士开始建造,后续继任者继续扩建,它作为阿契美尼德王朝的国都之一,主要用于举办典礼、彰显国威。其中阿帕达纳台阶上栩栩如生的刻画了当年周边国家部落向强大的波斯帝国朝觐献礼的场景。如今的波斯波利斯遗址中有一处地方叫“未完工之门”,原来宏伟的波斯波利斯还没有建完,阿契美尼德王朝就被马其顿的亚历山大给终结了。亚历山大出于嫉妒,一把火烧毁了波斯波利斯。虽然如今的波斯波利斯只剩下残垣断壁,但精巧的石刻、高耸的石柱仍然留给了我们足够的想象空间。

夕阳的金光投射在高耸的石柱上,黄昏中的波斯波利斯仿佛恢复了昔日的辉煌,而这种辉煌又在暗淡下去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飘渺,拥有灿烂历史的波斯帝国已成为过去式,而拥有丰富资源、广袤国土的伊朗未来又会走向何方?

本文首发于“微思客”作者:向日葵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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